窦文涛：《锵锵三人行》，哎呀，我们还是陶醉在《阿凡达》的？

梁文道：不是，我们陶醉在《夜宴》的乱伦。

许子东：焦大的咒骂与阴影里。

窦文涛：没错，这是咱们说《阿凡达》把人给震了，但是人间到底有没有奇幻的景物？我跟你讲，你从《阿凡达》这个电影里你可以看的出来，人在电脑上，真是可以造出一个美丽新世界，对吧？但是在人间见出这种奇观的景物，我得说是迪拜了，你那天看了凌晨那个什么直播的那个？

梁文道：迪拜塔的那个？

许子东：最高楼。

窦文涛：你知道过去本来加杜拜塔，你再看看照片。但是临时改的名，叫什么哈利法塔，为什么呢？因为阿布扎比那个那边啊，给钱给他们。

梁文道：给贷款。

窦文涛：救他们的危机，据说是这个原因，改成人家那个总统的。

梁文道：是用了人家的总统酋长的名字了。

窦文涛：而且他找这个照片是白天的，我现在发现啊，你看元旦的时候你注意到没有，我不知道是我们从火灾当中得到的一些教训，你看看元旦的时候我发现台湾101和香港的这个IFC，几个高楼大厦。

梁文道：都在放烟花。

窦文涛：放烟花的方式，我以前没有见过，它的发射点啊，就在这个大厦上，哗一下这么放出去。

梁文道：对。

窦文涛：后来其实我倒想为什么他这么放？其实这么放会不会最不会着火？最安全？就因为他是从这里打出去，你如果从他旁边放，这烟花有可能？

梁文道：你是不是每次看大楼放烟火都想起要烧？

窦文涛：差不多。

许子东：101因为它的造型就是有点像塔一样的，所以它的烟花放出去，跟那个楼本身形成一个和谐的画面，所以它这有点设计的。

窦文涛：这次迪拜这个也是啊，这个也是从上面放出来的，各层哗一家伙，而且据说你要现场看，那叫一个壮观，多层上面都有那个大探射灯，咵一下，除了烟花还有灯光的这种表演。

梁文道：只有我们中国想来点不一样的，我们不是塔里的射，我们往塔射。

窦文涛：这个不易多说。

许子东：我们也很高级，我们不是打出一个脚印嘛，踩在中环线上。

梁文道：对，那个还厉害。

许子东：还有抽象地来说，最漂亮的是那个悉尼奥运会，它从桥上下来，后来香港也学。

梁文道：对，香港也做。

许子东：那个烟花也漂亮。

窦文涛：但是虽然咱们没有去，但是可以想见，就是说他这个大楼啊，800米嘛，比台北101还高300米，101咱们去过，然后我就想象，比101还高出一个摩天大厦来，那么你想是一个什么概念？这已然是一个空中城市了。我觉得就有点太空感了，你知道吗？就是说而且他这个城市里他有做礼拜的地方，清真寺，伊斯兰教的，我想一定内部就是一个自行一国的这么一个城市的感觉了。

许子东：他的碳排放量也相当于一个国家了。

窦文涛：会吗？

梁文道：当然，当然，因为他要做很多很特别的东西，他这个大楼高成这样之后会出现几个很违反常理的事情，第一它的内外温差很大，因为它达到那么高的时候，内外温差大，气压很大，那么他要想办法做很多内部的微气候调节，你要不然它内部或者地底下大理石会被掀起来的那个压力，它根本是违反一个正常的建筑的微气候，所以他要做很多很多很复杂的东西，很多照明、气候的配调配。

许子东：它的顶楼的外面的温度跟底楼外面的温度，就在同一个时间相差10度。

窦文涛：哎呦。

许子东：就是说你在这里是20度，到那里就30度，就是说？

梁文道：上面20度，下面30度。

许子东：上面20度，下面30度，就是因为它太高了。另外你说它高出300米，其实也就高出200米，上面100米就是一根天线。

梁文道：是空的。

许子东：空的，什么都没有。

梁文道：纯粹是为了高。

许子东：是为了将来人家要赶超他，比较难超。

窦文涛：没错，他这个设计师就是在讲，本来没有这么高的，就是迪拜当局一个劲让我们加高，加高，加高，就是迪拜人的雄心就一直在往上涨，甚至我看有点末世预言的人就讲了，就说当年《圣经》里边不是？

梁文道：巴比伦。

窦文涛：建那个巴比塔嘛，巴比伦塔，太高了，上帝有点吃醋了，然后就是给你们降下，这玩意儿，有所高，还真的有所低。最近有这个迷信的人讲，世界上每一座摩天大楼之王，一落成，同时就经济衰退。

梁文道：这不是迷信，这是一个定律的。

窦文涛：是吗，我搜集了一些。

梁文道：这是一个经济学家发现的一个，但是严格的讲不算是一个很合理的数学模型。但是它是一个指标，是一个指标，就是每次有摩天大楼落成的前后左右那段时间，就会经济衰退。

许子东：你去看世界上大的那些古迹，巨大的吴哥窟，金字塔，什么皇宫，印度那几个大王宫，你去看历史记载，为了盖这个东西，都是引起内战啦，有的盖了几十年，引起很多战争啦。

梁文道：我们长城啊。

许子东：国家因此全部被毁掉啊等等就这样。

窦文涛：所以你看他们讲嘛，是1930年是克莱斯勒，就是美国的那个克莱斯勒大厦一落成，但是美国经济那不就是？

梁文道：大萧条了。

窦文涛：大萧条嘛，就是负增长嘛。然后第二年是帝国大厦，噌一下起来，也是大萧条，负增长，然后后来马来西亚的双子塔。

梁文道：一年以后就亚洲金融风暴。

窦文涛：亚洲金融风暴，台北那个101倒还不是，当时落成典礼的时候，经济是上行的。但是落成不久，马上就经济也走下坡路。就是说这个高楼大厦和经济之间？

梁文道：他是有一个说明的。

窦文涛：你看迪拜这回不就是嘛，债务危机，它落成了。

许子东：但是上海不是，上海我告诉你，上海以前1929年的这批楼，上海那批大楼，全是1929年西方资本主义经济危机之后盖的，就是他们危机了，他们就转移到中国了，所以外滩的这些楼，基本上都是30，31，32那个时间盖的，就是说他们不行了，这里就起高楼了。

梁文道：对。

窦文涛：你讲上海现在热闹了，咱文道做了一年节目，世博会啊。

梁文道：对。

许子东：我真佩服他，有上海人整天追看他的节目，把他当做上海通，因为他一讲话，百年前的什么什么东西，华人与狗不得如入等等。

窦文涛：我觉得文道可以当咱们世博会形象代言人了。

梁文道：对，给点钱。

许子东：他们给不给你门票啊？

梁文道：好像没有这个消息。

窦文涛：那还用在话下？他不是门票的问题。

许子东：上海这个城市还很难说的。

梁文道：可能还真没有。

许子东：上海这个城市很难说的。

窦文涛：照咱们给他宣传的力度，他得让文道在场内做介绍了。

梁文道：导游小姐是吧？

许子东：你像（刘凡音对）写了一本书，《摩登上海》。

梁文道：讲上海的。

许子东：他是英文世界讲上海最出名的一本书，上海对他有什么？荣誉市民都没有。

窦文涛：但是咱们可以看看上海街头啊，几张照片，咱们这个导演可以给我们看看嘛，我觉得这个很有意思，你看，他们说这是假阳台，你知道吗？

梁文道：什么意思？

窦文涛：就是说？

梁文道：哦。

窦文涛：假阳台一片繁荣，然后你看看世博双语指南，这个挺有意思，就是上海人学英语，你看的清楚吗？就是早上好，古的猫宁，然后这个？

梁文道：下午好。

窦文涛：下午好是什么？

梁文道：古的阿夫特什么。

窦文涛：古的阿夫特怒，是吗？就是这个，咱们先去一下广告，《锵锵三人行》，广告之后见

窦文涛：咱们迎接世博会，跟着上海卢湾区世博双语指南，我再跟你念念，刚才没有看清楚，咱们导演给出，你看到没有，欢迎光临，叫Welcometoourstore！后面给你为了方便中国人，后面就是维尔抗姆奥窝思道，早上好是什么？古的猫宁，下午好，叫古的阿夫特怒，然后晚上好呢？是古的衣服宁。梁文道：最厉害我觉得是这个，对不起，我只能讲简单的英语，他那一段话我不晓得怎么背。

窦文涛：我给大家简单说说，俺么搔瑞，挨坎翁累丝鼻科额累偷英格历史，请您稍等，Justmoment，please，然后杰丝特哞闷特，普立斯，我叫我同事来帮助你是什么？文道念一下英语。

梁文道：L’llfindourcolleagueforhelp。

窦文涛：好，咱们上海人就应该说挨伟哦凡的阿窝考立个否海尔扑。

梁文道：太难学了这本书。

许子东：我还看到过一张照片，STOP，他写在地上，写成SOTP。

梁文道：雷照了变成。

许子东：结果那辆车停在那里。

梁文道：但是他这个，我觉得这个东西是要给中国人为了方便学英语，我想想很奇怪，因为香港以前也是这样，香港那个通胜，也都是所有的英文翻译成这种用粤语去拼音。

窦文涛：我觉得这个用心并不错。

梁文道：对，非常好。

窦文涛：因为我在初中。

梁文道：但是难一点。

窦文涛：特别不会英语的情况下，这还比较实用，拿几个中国字拼出来。你让他真的那么学很难学的。

梁文道：没错。

窦文涛：所以还？而且最近关于世博会，葛剑雄教授在上海又发人深省了。

梁文道：怎么了？

窦文涛：他讲了几句话，他就说啊，他首先啊，很把这个世博会评价意义很高，就是说世博会在百年中国搞，意义他觉得超过奥运会，因为奥运会毕竟还是专业性的，他说这一次是中国全世界的国家到你们国家来聚集一堂，从所未有，所以他主要认为，我们应该抱着学习人家的态度，而不是把我们这里当成一个展示我们多好多牛的这么一个指南。因为他老实讲，他说他研究中国历史，即便包括汉唐，你在城市建设方面，在世界上不算领先的，所以你再怎么贴金装银的假阳台，你也不是一个领先的，反而应该利用这个机会，是一个诚心诚意的学习世界各国的先进经验的一个舞台，而不是说表演自己多牛的这么一个舞台，基本意思吧。

梁文道：本来就是这样，所以我在做那个节目，就是刚才你们讲的那些，我一直强调就是世博会从来就是一个学习性的一个观摩会。就是世界各地的人们去了是为了要学更多的东西。难得来到中国办一次，就是你不用万里而去到处各个国家跑，而且很重要是什么？世博会现在这几年越来越趋向展览一种关于未来的概念，他不是现况，他不是丹麦来了，介绍我们丹麦今天怎么样，不是，他是介绍我们丹麦人觉得未来可以这个样，所以你等于是在认识全世界各个国家关于未来最先进的一个想法。对不对？

许子东：但是为了上演世博这台戏，上海现在几千个工地同时上。

窦文涛：是吗？

许子东：对，就跟北京办奥运，北京市民是很骄傲的，但是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上海现在一样，整个上海现在都是为了世博这台秀，现在的街道交通，真是没法说，根本没有法想象将来。你要是讲将来的话，现在北京、上海你开车你就知道了，你想将来会怎么样？将来车子再多，这个现代化根本没有法再往前走，现在走到一步是一步。而且上海这个城市本身是多层次的，大家就只看上海是洋化的黄埔江这一面。可是你知道上海最受欢迎的电视节目是什么？一个电视节目叫新老娘舅，只用上海方言的调停里弄纠纷的。

窦文涛：这是上海文化。

许子东：就是什么，就是比方说隔壁的老妈妈三个儿子，给钱不均匀，第二个儿子不肯给她住，第三个儿子什么说搞这个东西，然后就有一个另外也是里弄干部这样，用方言来调停说，你这个就不对了，大儿子那里住了三个月，你那里也应该住，你妈妈当初怎么把你养大给他一番教育，这个节目，用方言的，在上海收视率最高，超过新闻联播。

窦文涛：是上海人的道道。

许子东：这就说明什么？这就本地文化，你上海自己人因为人家对他投于一个洋化的概念，他自己也觉得我就只有洋化了，忘记自己的妈妈，自己的婶婶，自己的里弄，自己的基础在那里，你的基础在这个地方，上海工人还有，工人这也是工人生活的一个侧面

窦文涛：这个我很跟你提个问了许老师，这次不是迎接世博会，我就发现啊，跟迎接北京奥运会似的，迎接北京奥运会呢，就是说咱们不要光膀子上街了，甚至街道居委会？

梁文道：北京喜欢膀爷。

窦文涛：膀爷，给老头发。

梁文道：上海是穿睡衣。

窦文涛：大爷求求你，穿上衣服吧。但是现在上海大家说聊什么？不能让外国人看到我们，到现在上海弄堂里面还有一些女人，穿着睡衣，就上街什么的。

许子东：这有什么好烦的，这是马多纳精神。

窦文涛：什么马多纳？

许子东：马多纳当然就是把内衣当外衣穿嘛。

梁文道：这个我是非常反对，我非常反对不让上海人穿睡衣上街，凭什么？我觉得这是上海历史悠久的传统特色，你不喜欢你可以穿，我不是说上海人都得这么干，而是说有人这么干，而且体现一个什么观念，很有趣，你看上海的传统的弄堂，里弄那种居住环境，那个弄，那条街，其实他把他当成一个半私人半公共的空间，这是很特别的。西方没有这个观念，你比如说我下楼，逛逛，下边商店买个小东西，所以你说我这是在自己家的地方呢，还是到了大街上呢，他很模糊的。

窦文涛：我过去就有这个疑问，他们就说上海女人爱弄堂里穿着睡衣上街，我说她那么忙，莫非她是买完东西回去又上床？都穿着睡衣？

许子东：他的概念，比如你在香港，你住在一个大楼里，你到沙田的中心广场去买一个东西是不一样的，你进中心广场了，你就是一个公众空间了，你就得换一件衣服。弄堂这个东西半公半私的，你要讲历史啊，什么东西要讲历史，原来的弄堂是一个什么气氛，首先传呼电话，电话来了家里没有电话的，传呼电话，何家二小姐，你男朋友打电话来，说今天晚上他不来了。

窦文涛：好家伙，一个胡同里的人都鼓掌了。

许子东：弄堂里全听见，而那个传话的人，听话的人，谁都觉得没有什么，这个有小说写的就是这个。而且我再告诉你？

梁文道：胡同很有趣的。

许子东：仅仅若干年前，我最近上课还跟他们讲我看射雕英雄传的那一天，我为什么看射雕英雄传？就是曾经有一天晚上38度，晚上10点了，还38度，我一整天就泡在电影院里，反复看同一个电影，就是为了泡冷气，因为我那个实在是害怕。但是晚上10点多的时候还是38度，我出来，轰一下火炉啊。然后这个时候的南京西路，我真后悔我应该多拍几张照，这个时候的南京西路，全部睡的人，整个大街啊，就都是躺椅啊，椅子啊，凳子啊，所有的居民都把自己，因为家里面没法睡嘛，没有空调，所有人都搬到街上，都在睡。男的呢，光膀子，或者什么打牌什么，女的呢，斯文一点，盖一条什么毛巾毯，稍微盖着。所谓睡衣睡裤，不是短的，是长的，是花的，上海？

窦文涛：那不热吗？

许子东：但是这还是要体面啊。

窦文涛：还没有背心裤衩。

许子东：他不是背心裤衩，他不露着，但是他是花的那种，说不定搞内销便宜，就整条街上，所以我现在在课堂上跟香港学生讲，我就是在那天晚上走投无路看的射雕英雄传，以救了我那个晚上，我现在回想起来，中国了不起啊，直到现在不就二三十年吗？你想想现在那个街上，全是奔驰宝马了。

窦文涛：哎呦，原来当年上海弄堂里要热起来，是天地一家春啊？《锵锵三人行》广告之后见。

窦文涛：聊起上海没完。

梁文道：我就说嘛，我说你在上海穿睡衣上街，这是上海文化的特色，他是整个空间生活传统，就等于北京膀爷，这个上回我也反对，干吗抓膀爷？

许子东：到门卫那儿，看到一大堆的膀爷。

梁文道：对啊，为什么北京办奥运就不能有膀爷。

窦文涛：你为什么不去非洲抓膀爷呢？

梁文道：我说你到上海，你就习惯这个吗？不爱了，你就圆圆润润的出去吗，对不对？

许子东：知道他那个典故吗？

窦文涛：最近讲讲这个事，上海这个事？

许子东：是一个电台的呢，结果呢，好像是Callin来的，还是短信？是短信进来的，我忘了原文了。

梁文道：就是有一个人说，我最讨厌你们上海人，我最恨上海人。

许子东：对，我最讨厌上海，然后最讨厌你们上海人，大概是这样一个意思。然后结果那个犯错了，那两个播音员，电台的播音员，不是电视台。

窦文涛：还挺年轻。

许子东：然后他们就原话怎么说的？

梁文道：如果你这么不喜欢上海，他大意是说，我请你把身体曲起来，然后团成一团，用一个圆圆润润的方式，缓慢的这么移动出去，就是叫你滚蛋。

许子东：但是没有用“滚”这个字，用了很多大概新闻训练里面现在有这样的规定，不能用这种伤害人的字，可是当然就激起更大的反响，人家就是说你这个圆圆润润是对我们更大的侮辱等等等等之类的。

窦文涛：但是这事引起你们什么联想？

梁文道：我觉得，我常常听人家说讨厌上海，什么，甚至住了，像听众一样，跑到上海说我最讨厌你们上海人。我知道全国各地对上海人很多都有意见，但是比如说你这个情景搬到别的地方去想，你比如到到了武汉，一个听众打热线，我最恨你们武汉人了，我看你们武汉人就不顺眼。

许子东：你为什么要到这边来呢？

梁文道：对，你是什么感觉？你如果是那个节目主持人，或者你是本地人，你是什么心情？其实我很赞成那个DJ那个做法。

窦文涛：你是赞成的？

梁文道：我是赞成的。

窦文涛：你呢？

许子东：我觉得可以理解，我觉得两方面都可以理解。上海人一贯有一种看不起外地人的心里习惯，我已经讲过了，上海人人大愚弱智，其实笨，但表面上显得聪明。

窦文涛：许老师还引用过一个张爱玲，自己就说上海人，上海人叫什么？

许子东：看不起别人，也不怎么看的起自己。

窦文涛：也不大瞧得起自己。

许子东：但是对人对事都还保持着一份热情，这是张爱玲对上海人的一个概括。那么我首先讲我理解外地的人，一般外地到上海是比较有办法的外地人，以前就是南下干部，现在江浙一带，你发了财才能到上海，你那里买的起上海这么贵的楼？你知道我最近碰到一个上海卖车的一个人告诉我，他说宝马车在上海，来买车的，如果是上海人，一定是公司买，如果是外地人，都是自己买，这个外地人住在上海的，换句话说，来上海的，各省市的人，是比较富有的一群，那么他们来到了上海，他们又觉得受不了你们潜意识里对他的有一种或明或暗的看不起，所以他有这种气愤要发泄。那么本地人听到你这个东西，当然有会有这个反弹，所以地方文化之间的矛盾。

梁文道：但是我觉得互相要学习欣赏，外地人到了上海，我觉得现在已经有太强烈的偏见。

偶然中闯进凤凰台

如何踏入了一个连男人都觉得有些深奥的财经领域，刘芳坦言是不服输的性格帮了她。 “我是一个十分理性的人，”刘芳评价自己的时候非常干脆，“我喜欢井井有条、直截了当、简简单单。”原来刘芳是个不折不扣的北京人。在北京八中读完高一后就随母亲远涉重洋，就读于美国康奈尔大学。初到香港时从事金融工作，后来才进入凤凰卫视。直到现在，刘芳对自己在美国第一年的艰难经历仍记忆犹新。“记得刚到美国时特别辛苦，虽然我的英语在国内的同龄人中算是特别好的，可到了美国却一句话都听不懂，上课时连老师布置的作业内容都不明白。在国内是好学生的她到了美国竟然会考试不及格。天生好胜、自尊心又强的她接受不了这个现实，回家后委屈地天天哭。远在北京的爸爸在电话那头心疼地直说，算了别读了，回来吧。刘芳说，“那段日子想起来真挺难过的。”

可天生不服输的刘芳就是要吃这份苦。她开始硬着头皮听一种完全不同的语言，要求自己每天背100个单词，甚至连吃饭时都是边吃边背。就这样，她考了四次试，走进了自己向往的一流美国大学，在大学期间就去了华尔街着名投资银行高盛集团，从计算机行业做到金融研究，曾参与过包括中国电信IPO在内的多项大型企业融资及兼并项目。

“当初去华尔街就是为了赚钱，因为在美国边打工边读书真的很苦。”但是，很快她就发现，每天20个小时的超负荷工作令自己身心疲惫，“而且赚了钱也没地方花呀，家里脏衣服一堆一堆的，更别说有时间逛街了。”终于，有一天当刘芳在餐厅里因为侍者没有及时上菜而大发脾气时，她被自己的行为惊呆了，下决心换一种生活方式。

一次偶然的机会，刚从工作繁重的银行融资业抽身而退的刘芳在家休息，电话中与大学时的同窗、凤凰卫视主持人陈鲁豫的表弟聊天，他告诉刘芳凤凰卫视正在招聘主持人。这个信息令刘芳怦然心动。两天后她去凤凰卫视参加考试，考题是翻译一篇路透社发表的关于朝鲜半岛问题的新闻稿。在美国读书、生活多年的刘芳应对这类考试驾轻就熟，出色的成绩使她很快就成为凤凰卫视的新成员。也许是缺乏新闻训练，她一开始被安排做些编译工作，从中培养新闻感觉。摸索一段时间后，因为有财经专业的学习经历，台里就让她朝财经节目主持人的方向发展。

把嘉宾当老师和朋友

刘芳现在主持节目有了点“闲庭信步”的感觉。她说：“积累了一定的经验后，主持节目的感觉就好多了。现在给我一个话题，我闭上眼睛就会想到有一连串的问题要问。”

《财经今日谈》是刘芳曾经主持的重头访谈节目，每天请一位经济专家、学者、教授到直播室就一个话题展开分析。凭着曾从事财经工作的经验，刘芳对这份工作做起来胜任愉快。她说：“每次请来的嘉宾都很有水平，等于每次给我上了一堂课，能从他们身上学到许多东西。”但是第一次作为记者采访的经历令刘芳终生难忘。在2002年底中国加入WTO一周年前夕，深圳召开全球经济展望与回顾的会议，美国总统候选人戈尔出席。刘芳由于英语好而被派到会场采访，她举着麦克风用力地挤过人高马大的保镖重围，好不容易戈尔听到刘芳的叫喊，停下来回过头彬彬有礼地回答她的问题，可是刘芳此时才发现摄像记者被拦在了外边。缺少经验以致错失良机，让她顿时懊悔不已。

第一次做《财富一周》节目时，由于主持经验不足，让嘉宾随意发挥，又没有及时提问和引导，她自己觉得没能控制节目节奏，家里人和朋友看后都说做得不好。刘芳有了入行以来的第一次挫折感，但她并没有气馁，反而认真思考了自己存在的不足。台里管理层的一些人诚恳地对她说，你应该有自信，不要有矮人一截的感觉。这话对她鼓励很大，使她意识到做节目也需要有很强的自主意识。从此以后，她不再被动地提问题，不会因为嘉宾是专家就盲目地同意他的每一个观点。她说：“我逐渐明白了，嘉宾再有专业，再有权威，有时候看问题也会有片面性。我可以挑战他们的某些观点，针锋相对地提出不同的意见。”刘芳觉得自己必须正视压力，找出问题的症结，调整好心态。她主动向有经验的同行学习，总在一旁细致地观摩，琢磨人家为什么要用这样的语调，这样的句式。为了提高自己，她每天做完节目都要认真看一遍自己的重播，用心找出自己的缺点，希望明天可以做的更好。

积累了一定的经验后，主持节目的感觉就好多了。刘芳主持节目的个性和显示的锋芒，渐渐为受访的嘉宾所赞赏。财经界大腕：高盛经济分析师胡祖六、摩根士丹利经济分析师谢国忠、美林投资银行中国区主席刘二飞、香港中文大学财务学客座教授朗咸平、花旗银行董事总经理黄益平、凯雷投资集团董事总经理杨向东等都很愿意来到节目中，接受刘芳极为挑剔、颇有意思的“拷问”，节目内容的含金量不断上涨。

刘芳把嘉宾既当做教师，又当做朋友。凯雷投资集团总经理杨向东是有关管理层收购方面的权威，平常工作繁忙。可是刘芳急于做一期相关内容的节目，给杨向东发了做嘉宾的邀请，没想到他从百忙中抽空按时赶到节目现场，让刘芳心存一份感激。有一次台里请来既懂经济又善谈的嘉宾胡野碧，刘芳事先做了不少案头工作，在采访本里写好要提的问题，大多带有现实针对性，专业性也很强。胡野碧看了本子说，你真认真。做完节目后又说，你能从对方的回答中听出问题来，真的是很不错。

正因为这样，青春年少的她给严肃的财经界吹来一股清新的风，她和大腕平视的态度，甚至尖锐的提问，都让这些财经铁腕们刮目相看。刘芳说：“外界的看法很多，你都不知道应该听谁的，后来才悟出只能靠自己去感觉、去发现，不能因为某个人提出的意见而动不动就改变自己。”

救场如唱空城计

刘芳曾经在投资银行工作过一段时间，这段职业生涯为她现在所从事的电视工作帮助很大，她会对大部分财经话题有所了解，能够跟嘉宾互动，讨论一些问题。对一些熟悉领域的话题，刘芳和嘉宾的讨论都是即兴的，不用事先准备。正因为有这样的经历，再来做电视就会更好？刘芳答到：“其实之前是做什么的并不重要，关键是要‘丰富’，不论是在哪个方面。做电视一路做过来也可以很丰富，一切都在于人。关键不是你从事过多少行业，关键在于人要很丰富。”

正因为有丰富的内涵，2004年年初，凤凰卫视决定要增加一位《早班车》主播，刘芳顺利入围。刚开始做的时候，压力很大，第一次做直播新闻的时候，紧张得手的位置都不知道该怎么摆，两眼只知道直盯着字幕。有一次，刘芳在播报新闻时把“巴基斯坦”和“巴勒斯坦”颠倒说了三遍，立刻就有观众来信：“拜托，把这两个国家搞清楚再说。”她笑嘻嘻地谈论着自己“刚出道”时的失误。

现在，刘芳在做节目时显得兴奋和自如了，原来把新闻用故事的方式表述出来，当时是背在脑子里，而现在不用背了，现在是说到哪儿就知道后半部分应该怎么去讲。伊拉克战争爆发，头一天早上台里紧急通知刘芳第二天作直播，没有充足的时间作准备。刘芳与嘉宾黄益平、李稻葵围绕战争对全球经济的影响展开讨论，评论战争乌云下各国经济的走向，预测、假设战争的结果。在时间如此紧的情况下，顺利地完成预定的节目任务，播出后获得业内人士的好评。

2003年6月的香江，生机盎然，繁花似锦。29日中午11时45分，温家宝总理乘坐的专机降落在香港国际机场，等候在机场的140名少年挥舞手中的国旗、香港特区区旗和鲜花，热烈欢迎温家宝总理的到来。香港特别行政区行政长官董建华、特区政府政务司司长曾荫权等到机场迎接。而上百家媒体更是跃跃欲试，上演着一场没有硝烟的新闻大战。凤凰资讯台为此次重大事件现场直播进行了充分的准备，现场记者安排了报道，演播室后方进行评论，整理。然而让人最意想不到的事还是发生了：在直播中，现场的信号突然中断，一直到节目结束也没有恢复。“搞电视的都知道现场直播最害怕的就是这个，当时我也没多想，只是把自己能做的全做了，比如联系现场的记者，让他们口述当时的情况，但最难的是，20分钟的节目，我们演播室里什么都不知道，一边心里着急要紧急求助现场的记者，撑着时间，另一方面自己还要在镜头前表现出泰然自若的感觉。当时感觉真的如同诸葛亮演空城计，只要观众没觉得奇怪，节目过了这20分钟，我就算完成任务了，怎么着都行。”刘芳现在想起这件事时还心有余悸，“当时连后背衣服都湿了”，不过这次磨练让刘芳的现场直播经验更加丰富，以前一提就怵的现场，现在倒成了她的强项。

刘芳自称性格有些像男孩，个性强烈，而且从小就有一股什么都想尝试一下的劲头，她现在为自己定下的新目标是参与重大新闻事件的同声传译工作。她说，现场听英文即刻口播中文，在短时间内要翻译得准确、达意不容易，但她自信可以胜任这项工作。她给自己定下的同声传译标准是“不可以有半句浪费的话”。

做电视是终生的选择

刘芳已经有过一次转行经历，对于目前的职业选择，她很坚定的说：“今后不想再转行。我发现自己很适合做电视，能够把自己的潜力都发挥出来，让自己不断前进。”

凤凰卫视最近推出一档与新闻当事人对话的栏目《事实正前方》，以访问新闻事件当事人为主要目标，透过与人的对话了解事件的来龙去脉，并加以解读和评论。内容范围可发挥凤凰优势，涉及任何一件华人观众关心的高端议题，包括时政，社会，民生，财经，文化等等。主持这样的节目，刘芳欣然接受，去现场采访、写稿、串场、后期制作，她样样都拿得起，对她来说，工作就是生活。

“凤凰卫视的大部分同事都非常感性，而我的思维却是超理性的，总是从前因后果来分析问题，因此被他们视为另类。当然有时我也很糊涂——我不开车，因为我没有方向感，不知道东西南北，只知道上下，连左右都不分。我爱丢东西，光手机就丢了七八个，所以大部分重要电话我都得背下来。有一次我从北京走的时候带的东西太多，爸爸给我买了个新皮箱托运，结果下了飞机后我就怎么也找不到了，因为不记得它的样子了。”

对现在的刘芳来说，最开心的还是现在，“我有更多时间读读书、弹弹琴或品品红酒，当然还有去逛街。”

北京、纽约、香港，这三座繁华的大都市是刘芳成长、生活过的地方，令很多人羡慕不已，对刘芳来说却特别尴尬。她在北京出生长大，北京却令她感到陌生和寂寞——熟悉的胡同一条条消失，童年的玩伴走着与自己截然不同的人生轨道。虽然在性格上我是地道的北京女孩，比如大嗓门、说话不过脑子，但若非爸爸还在这里，这座城市和她已没什么关系。在北京，大家觉得她是美国人，而在纽约，人家又觉得她是中国人，令她尴尬不已。不过幸亏还有香港——“香港很适合我，跟我非常合拍！”

接触更多的人和事，学习更多新的知识，是她追求的目标。采访也始终围绕着她的工作进行，在刘芳的头脑中时刻思索着她的节目的发展，思索着如何在职业生涯中达到更高的目标。相信这个聪颖的女孩在将来的职业道路上一定能够走得更远！

我之前一直都在心里奇怪：窦文涛怎么可能会把一档电视说话节目，连续十年撑下来？而且还没有累死他呢？难道这家伙真有金刚不坏之精力和体力吗？

当然，我这种奇怪，完全是依照内地很多电视台录节目的方式和惯性而去产生奇怪的。

比如内地有很多官味儿十足的电视台，经常是从录某一档、某一期节目的开始，就在部分或者说是氛围造假。

比如某些大型电视晚会的举办，有时号称也说是直播，但掌声却是在彩排过程当中先录好的，然后再插进现场直播的音效中去。其实如果细心认真的人，是完全能够感觉出来：什么样的掌声场面是发自真心的，什么掌声是事先预备好。但也有电视人认为：这样的掌声效果事先预备是必须的而且属于历来如此的惯例。但我个人却以为：你一台晚会如果没有能力激发出现场的真诚鼓掌，那就应当让观众直接看到这样的真实。但有的电视台既没有这样的能力又不敢向观众亮相现场的完全真实，所以就只能伪造气氛了。因此观众对现在的许多电视节目反映就一个字：假。
人物焦点:窦文涛原来是这样锵锵的
再比如，本来一期很平常的电视节目，真正播出时长只有15分钟或20分钟，可录象时间却经常要长达两到三个小时，然后再将如此庞杂的录象素材，按照规矩允许、按领导审查要求标准、按突出电视台主持人的种种要求，进行后期的所谓“清洁版”删除，所以到最后呈现给观众的，就是一期经过了“宫刑”细腻阉割处理的“社论木呆版”。可现场录制时本来所有的气氛感、灵活感，早都被一剪子一剪子给铰没了。

所有好看的电视节目，事先当然需要有认真策划了。但现在有些电视节目，干脆就完全是剧本化、角色分配化，录制过程也已经变成了一场很小型的按要求表演话剧了。甲怎么开头、乙怎么接话口、丙怎么再圆回去。所以某电视台在集体背诵春联时，其中只要有一个人忘词，后边的人就会接不下去就会惊慌失措就会尴尬无比。因为大家都在照本宣科。所以只强调个别字句的一直不出错，但总体的假却在一直日积月累着。

我个人之前已在不少电视台参加过不少次节目录制了。后来越发不愿意去参加的原因，就是过程既假装还经常掉链子，包括电视技术部门也是，因为早都习惯了养大爷的状态，到真要劲时，想紧张也紧张不起来想认真也认真不起来了。其实谁的时间都很宝贵，所以现在很多电视台那种很官味儿的拖拉，就让人受不了。因为搭不起那么多时间。

我就是按照这种习惯性内地电视台录节目思路，才会奇怪窦文涛怎么可能在这样的酷刑电视录制过程中，竟然坚持了十年时间，而且他居然还很健康地活在人间。

直到12月23号，窦文涛的《锵锵三人行》编导要求我去参加两期节目的录制，我这才明白了他原来是这样“锵锵”的——

一到现场，编导就开宗明义地告诉我：有好玩儿话，您得抢着说；不要拖泥带水不要拖拖拉拉；否则就轮不上您说了；我们这档节目播出时长是22分钟，录制也是22分钟，是准直播，所以您如果轮不上说，就属于自己活该了；还有，您如果说走嘴了，说了得罪人的话，也都在这22分钟之内，所以你得话责自负，之后完全没有“清洁删节版”。

编导嘱咐完了，窦文涛再过来启发：你可以抢我的话，只要想好了、想精彩了，你张嘴就说，不要顾及我。必须得一直保持你谈话的热情，否则，就轮不上你说了。

好嘛！这才是大牌主持人的意思。不象之前很多电视台那种所谓美女主持人，光顾着秀自己外表了，脑子里装的货却相当有限。然而就算实际录制过程当中有谁真抢了她们的光彩，人家后边拿电视剪子，仍然还是能从漫长录像素材中给自己找回去。所以当这样的嘉宾，话说难听点，不是当侍候就是陪作太监。

本来，我去参加这两期《三人行》，就是完全按照内地电视台之前录制节目的经验，至少打着两期节目要录3个小时的富余去的。甚至还把后边该办的很多事情全给推了。

结果呢？

人家《三人行》说是录22分钟，就真录22分钟。

包括在录制过程当中，我都听见了，从旁边工作间里传来节目导演传达给窦文涛的倒计时提示：10分钟了；6分钟了；还有4分钟；

所以这样的录节目真是心里过瘾之极：抢话、打横炮、突发怪话；几乎就跟平常聊天那样。而不是坐在台面上去打官腔。

因为之前已经习惯并且接受了其它官办电视台那种节目漫长的录制方式，所以再来窦文涛的《三人行》节两期节目，才一共44分钟，然后就打招呼开始让我走人了。所以这样录完节目是严重的表达意犹未尽。

所以我对窦文涛说，要你再叫我来，最好一气录它10期，要么就别叫我了。否则一肚子话没说够，再憋着我，然后上街冲路人喊，人家再以为我是个疯子！

另据其它电视台的人告诉我：有的习惯于在内地官办电视台节目里打惯了官腔说话的嘉宾，一被请到《锵锵三人行》节目里，乍一接受这样的准直播气氛，根本就没怎么轮着说话，节目都已经结束了。

这一回，我算是明白了：窦文涛是如何锵锵了十年，而且还越锵越好的根本原因了。而且就象他这样“时刻准备着”十年多了，再参与真正的现场直播节目，他还会憷他还会害怕吗？根本早就在十年里习惯了马上就让自己直接进入状态了。

包括《锵锵三人行》节目的那些编导，一个一个的那种团结、紧张、严肃、活泼劲，都完全不是内地许多电视台那种官军式的散漫，而是典型的“士兵突击”式特种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