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也结果,味酸,不宜食用。但与能吃的樱桃,都属蔷薇目,一直到亚属都是一样的。

中国樱桃江户时代传入西日本,现在主要是用作家具和雕刻的木料。西洋的食用樱桃,由德国人在明治初年带入日本,经过品种改良,逐渐有了自己的特色。最大的产地在山形县。六月份初摘,剔透晶莹,有似珠宝,届时一公斤可卖到四万日元。

  樱,其花其叶却是可以食用的。前些日子,几个学生来看我,专门带来了从箱根买的樱花点心。打开一看,是精致的日本小馒头(豆沙包),每个上面都贴着一朵樱花。还没到花开季节,不可能是今年的樱花,应该是去年采下经腌制保存的。

  腌制的樱花还可以用来冲茶,称为“樱汤”,在相亲、结婚等人生重要场合才喝。这种时候一般不上茶——日语里有“搅浑茶水”的说法,意为敷衍、搪塞、支吾、含糊其辞——怕犯了忌讳。腌樱花选半开的整朵“八重樱”,用盐和梅醋。冲上开水,会展开花瓣,浮到水面上来。

  樱饭是把腌制的樱花拌在饭里。饭呈茶色,亦称“茶饭”。据说有的地方还用樱花来做饭团子,或者放在寿司上点缀。另有叫做樱饼的糯米粉团子。颜色粉红,大概是食用色素染的。但外边包一张樱花叶,却是真的。樱花叶,也要腌制。一般取大岛樱的叶子。吃起来,有樱叶特有的香味。近年来,还有将其做在冰淇淋或糕点中的。

  但樱叶不能多吃。因其香味来自香豆素,在日本没有被认可为食品添加剂,有微毒,伤肝,而大岛樱中尤多。

  日本人所谓“樱花比不过团子”,可见赏花时节的吃食(团子等等)是如何重要。从用紫菜包的普通饭团子,到名店推出的豪华便当,应有尽有。但赏花时的便当,倒是不用樱花点缀。但是酒是不可少的。

  从学日语开始,就听老师讲,夜樱最好。所以日本人赏樱多在晚间。在离皇居不远的千鸟之渊,花期夜间打灯。此岸是一株株樱树连绵,彼岸是一片片粉红的彩云,还有人泛舟渊中……但这时想驻足观赏是不行的。因为赏樱时节,人头簇拥,不跟着前边人走,就会被踩掉鞋。连照张相,都要先跟后边道个对不起。

上野公园比较宽敞,但也人山人海。樱花树下,铺上垫布,摆上酒菜,就是一个圈子。有一家一户的,也有“呼朋引类”的,但最多的则是单位一个科室的,或学校一个班级或俱乐部的。三杯酒下肚,就开始又唱又跳,极尽喧哗。目的不在赏花,在气氛也。但也偶有老夫妇一对,小情人一双,静静地看,悄悄地踱,如入无人之境。

  我刚到日本,在庆应大学学日语。一天,待到图书馆要关门才出来。沿着一条樱花小径走向校门。恰逢落樱时节,恍惚的路灯,雨后的清新,沐浴着飘落的淡淡花瓣,周围一片寂静,路上一片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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