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信息网WWW的自由分享

计算机的发明和随后的发展，已经有六十年的历史了。把计算机和计算机相互连接起来的计算机网络的建立，也开始在四十年前，计算机和计算机网络的使用，大致还停留在科技专家们的工具的阶段。1990年全球信息网（World Wide Web）的发明，的确可以说藉由计算机和计算机的连接，朝着把人类大脑和大脑连接起来的目标和方向，向前迈出了一大步。全球信息网这个平台，的确让世界变得更小、更平坦了。Thomas L. Friedman在他的畅销书〈世界是平的〉里指出，近二十年来信息和通讯科技的发展，让人类能够更紧密地合作和分享，许多例子包括：Wikipedia、Blog、My Space、Facebook、You Tube都是二十一世纪的产品。

 

在这个更小、更平坦的世界里，一个重要的精神就是「自由分工、自由分享」。换句话说，每个人可以按照自己的思想和理念，独立的创作，而这些独立创作的结果，可以由大家自由地把它们结合起来，让大家来分享。

 

分工和分享是大家很熟悉的观念，不过，「自由分工，自由分享」不但在科技、经济、社会上，甚至在人文上，都有它特殊的含义。上次我们谈过自由分工，今天我们继续谈自由分享。

 

正如前面所讲，分享（share）是群体社会中，一个熟悉的观念。分享包括：经验和知识的分享，动物里的鸟妈妈教小鸟怎样飞，马妈妈教小马怎样跑，中国历史上的三皇，伏羲教老百姓结网捕鱼、饲养动物，神农教老百姓耕种和用草药治病，燧人教老百姓钻木取火，都是很好的例子。分享也包括：信息消息的分享，书报、杂志、展览、表演都是重要的例子。分享也包括：财富、资源的分享，从分食打猎捉到的小猪，到企业年终分红，都是令人垂涎心动的例子。讲到这里，让我打一个岔，讲讲明朝一位大臣叫做郑濂的故事。郑濂一家七代同堂，一千多人住在一起，有「天下第一家」之称。明太祖知道后，特别赐给他两个梨子，看看他七代同堂、一千多人怎样分食皇帝御赐的两个梨。郑濂搬来两个装满水的大水缸，把梨子打碎混在水缸里，然后跟大家说：「来，每个人来喝一碗水。」这就是郑濂碎梨的故事。让我指出，在我们熟悉的、传统的、分享的观念里，都有明显或者至少某个程度的由上而下的导向。换句话说，分享往往是由一个中心的权力来主导，皇帝也好，老板也好，节目主持人也好，一本书也好，一部电影也好，都是经由一个中心的主宰，让大家来分享。

 

自由分享（Free to Share）这个观念，并不是在1990年代全球信息网发明后才出现的观念，也不是在1980年代Free Software这个观念提出之后，才出现的观念，也不是限于软件、限于信息科技的范畴。不过，在二十一世纪全球信息网这个平台上，自由分享的观念变得更清晰、更重要，也引起若干特殊的问题和考虑。对信息专家们而言，自由分享（Free to Share）里的「自由」这个观念，是和Free Software里的Free，Open Source里的Open的观念一致的。在英文里，free这个字有双重意义，free是自由，也是免费；但是自由分享，可能是但并不一定是免费分享。让我用一个例子来解释自由分享这个观念；这个例子是大家都熟悉的饮品CoCa Cola（可口可乐）。

 

讲到这里，让我再打一个岔，CoCa Cola是120年前在美国发明的一种饮料，Cola就是有气泡的碳酸饮料（carbonated soft drink），CoCa是南美出产的一种植物，它的叶和果实用在CoCa Cola里调味，CoCa Cola在中文里音译为「可口可乐」，实在是绝顶好的音译，delicious and enjoyable。不过，当CoCa Cola刚引进到中国时，负责把CoCa Cola音译成中文的人，却出了一记怪招，他把Coca音译为「蝌蚪」，在Cola里，把Co音译为「啃」，他把la音译为「蜡」，所以，CoCa Cola的中文音译是「蝌蚪啃蜡」，解释为「啃蜡的蝌蚪」，英文就是bite the wax tadpole，总公司发现这个音译不对，花了好些力气找到「可口可乐」这个名词。

 

闲话休提，言归正传，大家都听过一个说法，可口可乐的配方是全球大公司里最大的秘密，这个配方锁在银行的保险箱里，甚至有一个说法是只有最高级的两个主管，各知道这个配方的一半。其实，以今天化学分析的技术，可口可乐的成份不难分析出来，可口可乐成功的地方是它的商标，秘密配方只不过是个推销的点子而已。

 

让我从这个秘密的配方开始解释，自由分享这个观念。假如，一个人拥有可口可乐的秘方，他可以有不同层次的作法来看待这份秘方：

第一、他按照秘方制成可口的冷饮，很快乐地独自享用。

第二、他邀请许多朋友，一起免费享用他制成的可口可乐；或者卖给付钱来买的厂商。

第三、他收一些授权费，让别人依照他的配方，自行制造可口可乐。

第四、他把配方公开，但是别人不能够抄袭他的配方自行制造可口可乐。不过，当别人知道可口可乐的颜色、味道、化学成分、食物、材料后，别人就可以制造跟可口可乐搭配得很好的点心或者主菜，甚至不排除会推出可口可乐新年大餐的可能。

第五、他完全公开这份秘方让别人抄袭、改良他的秘方，但是他可以规定这些改良的、新的秘方必须也要公开，让大家分享，这可以说是自由分享的最高层次。

 

讲完可口可乐这个例子后，让我用自由软件（Free Software）作为第二个例子，来阐释自由分享这个观念。大家都知道计算机的软件（software）是非常复杂庞大的计算机程序，大家马上想到的例子就是微软（Microsoft）的Windows操作系统，绝大多数的软件是出钱买的，价格往往相当昻贵，绝大多数的软件是不可以抄袭的；绝大多数的软件是一个黑匣子，你可以用它，但是不可能知道它的内容，更不可能去修改这份软件。自由软件就是针对这些所谓的短处和缺失，朝自由分享的方向走。早在1980年，Richard M. Stallman就挺身而出，成为推动自由软件（Free Software）的先驱者。Richard M. Stallman可以称得上是计算机软件的天才，他在哈佛大学念完学士学位后，到MIT读博士，后来为了全心全力推动自由软件的理念，连Ph.D.也没有念完，不过，他得到五个荣誉博士学位。让我继续以自由软件作为例子，从比较技术的层面阐释自由分享这个观念。

 

自由软件（Free Software）是使用人可以有完全自由的去使用、修改、复制和分送的软件，因此，在技术层面来讲，自由软件必须以原始码（source code）的方式呈现修改、复制和分送，不需要得到任何人的允许，不需要向任何地方登记。但是，复制和分送的软件也必须以原始码（source code）的方式呈现。因为，有了原始码，别人才可以同样自由地使用，修改再复制和分送。而且，经过修改的自由软件，不可以加上新的限制条件，减低了原来软件的自由度。

 

不过，自由软件不一定是免费的，当你经过或者是免费或者是付费的过程，取得一份自由软件后，你可以自由修改，然后或者免费或者收费分送给别人使用。所以，自由软件不是没有商机存在的。一个很好的例子就是Linux操作系统，虽然，Linux的核心组件是免费的，怎样改进、怎样维护收费，仍有很大的商机存在；Red Hat、IBM、HP都是支持以Linux为核心组件的操作系统。

 

接着，让我指出在许多不同的领域中，自由分享的观念。我们刚刚讲过可口可乐的秘密处方，是公司的最高机密，但是网络上已经有人提供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的自由分享的制作配方。在计算机软件方面，除了Linux操作系统之外，Apache是一个HTTP Web server的操作系统，Mozilla Fox是一个Web browser，都是很著名的自由软件，供大家分享使用和改进。在计算机硬件方面，推而广之到其它工程上的硬件方面，过去这些硬件的规格和标准，往往是必要的、不公开的；现在也有许多例子证明把这些规格和标准公开，自由分享提供了让更多人参与合作、改进的机会。

 

药品的制作，更是一个好例子，大多数药品的处方是秘密的，如果把它们公开让医学界自由分享，会提供更多合作改进的可能。在科学研究里，自由分享是行之有年的作法；科学研究的结果都会在期刊和会议上公开发表，由大家共同验证。在教育领域里，老师间交换教学的内容和方法，也是自由分享的精神。有一个很好的例子，是美国麻省理工学院（MIT）在2001年宣布了一个开放教材，美国Open Course Ware的计划，MIT准备以一亿美金的费用、十年的时间，把MIT大约有2,000门大学部和研究所的课程内容，放在全球的信息网上，让全世界公开参阅和使用。台湾有一位充满活力的年轻人─朱学恒先生，在他推动下，奇幻文化艺术基金会集合了许多人的力量，把MIT的开放教材内容翻译成中文。

在文学艺术里，我们一直都公开地欣赏分享，甚至模仿别人的作品；让我举一个我特别喜欢的例子，那就是诗词的翻译。科学工程论文的翻译，必须尽量百分之百忠于原作，但是，诗词的翻译却给翻译的人很大的空间，在不同的文字语言里，遣词用句都有很大的自由。有一首英国知名的人William Blake写的诗：

To see a world in a grain of sand,

And a heaven in a wild flower,

Hold infinity in the palm of your hand,

And eternity in an hour.　

这首诗已经有好几个中文翻译的版本，但是，不久前我参考别人翻译的版本，写了我自己的翻译：

一沙窥尘世，

一瓣证瑶台，

只手持无量，

剎那悟如来。

「To see」我用「窥」不用「看见」；「world」我用「尘世」不用「世界」；「a flower」我用「一瓣」而不用「一朵花」；「a heaven」我用「瑶台」不用「天堂」；「infinity」我用「无量」而不用「无限大」；「eternity」我用「如来」，而不用「永恒」；这就是自由分享。

不过，我必须提出自由分工、自由分享这个观念和原则，也有它可能的短处和缺失。共同创作的结果，其准确性和可靠性是一个问题，wikipedia就是一个例子；隐私权的被侵害是必须防范的，You Tube就碰到这个问题；有些材料是否适合在毫无限制的情形下公开呈现，也是一个问题，例如，部落格的内容是无法规范的；智慧财产这个问题，不能够完全被忽略。如何有足够的人力、财力、资源，来支持自由分工、自由分享，是必须思考面对的问题。

让我唱一首「Born Free」的歌，作为结束，「Born Free」是生而自由的意思。

祝您有个自由自在的一天，我们下周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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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抽样「sampling」（1） 上周我谈到一个人到底有几个朋友，按照不同的方法猜估的结果，一个人大概有两、三百个到两、三千个。从这么一个简单的观念开始，它后头倒有许多有趣和相当深奥的重要的数学问题。 首先，假设我们已选定了某一个猜估的方法去决定一个人有多少个朋友，不同的人，有不同数目的朋友，那么平均一个人有几个朋友呢？诸位都知道平均值是蛮简单的，只要把全世界60亿人口里的每一个人有多少个朋友算出来，把结果加起来被60亿除，那就是平均值了。但是，当我们没有办法决定60亿人口里每一个人的朋友数目的时候，我们会自然的说，找100个人，把他们的朋友的数目的平均值找出来，就算是60亿人口的平均值了，这就是统计学上「抽样」（sampling）这个观念，换句话说，我们用这100或者1000个人作为代表，希望按照他们算出来的结果跟真正的结果会相差不远。「抽样」这个观念应用得非常广泛，譬如说在选举的时候，民意调查就是在几百万的选民中，找几千个人作为抽样，以他们的意见代表全体选民的意见。另外一个例子，是为决定一个产品制造良率，我们在一百万个产品里，选出一千个抽样，如果发现其中有两个是不良的，那么我们会说这一百万个产品的不良率是千分之二。抽样是统计学中很重要的技术，其中最重要的两个问题是，选多少个抽样？怎样选这些抽样？ 让我很简单的讨论一下第一个问题，那就是「要选多少抽样？」，就像我前面说，如果我们要决定60亿人里一个人平均的朋友的数目，准确的答案是把60亿人，每个人的朋友的数目决定后，来算平均值；如果我们要决定一百万个产品是好的，多少个是坏的，当这样做是太麻烦甚至不可能的时候，如果我们在60亿人口中，抽30亿人，那么算出来的结果，不一定完全准确，但应该相当接近；如果只抽1亿人的话，结果很可能跟准确的答案会有若干的误差了；如果只抽一千个人的话，结果很可能跟准确的答案有比较大的误差。因此，很明显的，抽样的大小跟结果的误差有密切的关系，在统计学上，误差界限（marg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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